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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9-15

 

《高岛易断》(十)

 

 

17 泽雷随

 

 

《随》:泽上雷下,《震》奋下,《兑》虚上,其中疏流,则内动不自主,而顺从外,从外,故曰“随”,遂以《随》名卦。《兑》为少女,《震》为长男,以少女从长男,是随之义也;兑为泽,《震》为雷,雷震泽中,泽随而动,是随之象也。其义其象,皆取以阳下阴,阴必悦随,朱子所谓“此动彼悦,成随”是也。《序卦》曰,“《豫》必有随,故受之以《随》”,盖为豫悦之道,物来随己,己亦随物,此《随》之所以次于《豫》也。

 

 

随:元亨利贞,无咎。

 

 

▲ 篆书随

 

 

卦体《震》自下而震动,《兑》在上而感悦,从而应和之为《随》。盖有舍己从人,乐取于人以为善,故《随》之道,可以致大亨也。《震》为健,得夫《乾》,故曰“元亨”;《巽》于地为刚卤,合夫《坤》,故曰“利贞”。《杂卦》曰“随无故也”,谓上下各从其所处而安,不待有所为也。无故则无事,无事则何咎之有?然失之贞正,则枉己徇人,易于有咎,亦足戒也。

 

 

《彖传》曰:随,刚来而下,柔动而说,随。大亨贞,无咎,而天下随时,随时之义大矣哉!

 

 

此卦本《坤》下《乾》上之《否》,《否》之卦顺以随健。今《否》之上爻,下入《坤》之初爻,而为《震》,其初九为成卦之主;《否》之初爻,上入《乾》之上爻,而为《兑》。是以阳下阴,以高下卑,阳动阴悦,物来随我,我亦随物,谓之《随》。“刚来而下柔,动而悦,随”也,是随之义也。凡人君之从善,臣下之奉命,学者之从义,子弟之从师,皆随也。至于人之从天,欲之从理,邪之从正,为随之善者也。随之道利贞正,若反之,则谓之诡随,即违夫时矣。君子随时而动,随时而悦,各得其宜,是以所为无不奏功,故曰“随大亨贞,无咎”。《随》之义,以动而随,不动则必不能随;以悦而随,不悦则必不欲随。雷发于下,雨水随之降于上,是泽随夫雷,上随夫下也;违其时,则雷不动,泽不悦,上下必不相随。不知随之道,必宜合时,推之天下,阴阳刚柔,莫不皆然,故曰“天下随时”。随之时义如此,岂不大哉!

 

 

以此卦拟国家,则内卦为人民,行动勤勉,从事职业,不敢上抗政府,惟从政府之所命;外卦为政府,不挟威权,惟施悦民之命令,故得上下君民之间,亲密和悦,上倡下顺,天下和平,人心镇静,此《随》之时也,谓之“随,元亨利贞,无咎”。当此之时,九五之圣明在上,居中正之位,廓然大公,相孚于善。君能虚己从臣,臣更恭顺以从君,是以初爻则“有渝”而不失其正,二爻则有“系”而不免于私,三爻则以“居贞”而“有得”,四爻则以“在道”而无咎,上爻则以“从维”而“用享”。总之,从正则吉,从邪则凶;非随之咎,其所以随者自取其咎。夫人臣随君,以诚相通,是以“元亨”;事必“在道”,以正相从,是以“利贞”。如是则君之随臣者,谏则必纳,言则必听;臣之随君者,令无不从,命无不奉。斯以动感悦,以悦应动,上下相随,而治事“大亨”,故曰:“随时之义大矣哉!”

 

 

以此卦拟人事,惟在以强随弱也。夫阳刚之人,不肯下人,是以人心常多乖离,而事业概不得成。若能以刚下柔,措置得宜,则众心必服,何咎之有?随者,不专己之意,即舍己从人,取人为善,其机甚捷,其理甚顺,其功必易成,故曰“元亨”。然随之道,有正有邪,苟其一于柔顺,必致枉道以徇人;过于容悦,则将违道而干誉,是失随之正也。惟其动其悦,悉随夫时,内不失己,外不失人,斯随得其正,咎何有焉!故曰“利贞,无咎”。《易·彖》中系“元亨利贞”之辞者凡七,《乾》、《坤》、《屯》、《随》、《临》、《无妄》,皆在上经,《革》一卦在下经,皆大有为之时,以我得乘时之势,曰“元亨利贞”。“元亨利贞”之解,详《乾》下,须参看。随时之义甚大,推之造化,则震者春也,东方之卦也,万物随之而生,《兑》者秋也,西方之卦也,万物随之而成,故春生之,夏长之,秋成之,冬藏之,各随其时也。天下之理,不动则无所随,不悦则不能随。是《随》之义也,人事莫不皆然。

 

 

通观此卦,三阳三阴,初九以阳与六二遇,阳之随阴也;九五之孚上六,亦阳之随阴也;六二以阴居阴,是阴之从阴也,故曰“系”。有系必有失,不言凶咎,而凶咎可知。六三以阴居阳,是阴之从阳也,以阴故亦曰“系”,然系所当系,系即随,故曰“利居贞”。九四是以阳而随阴,逼近于五,刚而有获,臣道凶矣;惟能感之以诚,保之以哲,复有何咎乎?九五尊位,上动下悦之主,取人以为善,吉莫大矣。上六以柔顺居《随》之极,极夫随者也,能善用其系,系亦得其正也。总之,《随》之道,宜随时为动,从宜适度,处以至诚,出以大公,不特可感格群民,且可用享上帝,将率天下为随时矣。君子观此爻,而知随时之义甚大。盖前卦自《豫》来,悦以随时,无拂逆之情。《序卦传》曰,“《豫》必有随,故受之以《随》”,人能谦以致豫,则能悦以随时。不谦则安能豫?不豫则安能随?三者道同,而机会相因,机会者,惟在于时而已,而适时莫如随。然“随必有事”,有事而后蛊,此所以《蛊》次于《随》也。是故《随》如文王之事殷,《蛊》如武王之造周。夫《易》者不测之神藏,圆妙之灵府也,观之于万物,推之于万事,无所不在,无所不赅,非神圣之道,则安能如此乎?

 

 

《大象》曰:泽中有雷,随。君子以向晦入宴息。

 

 

此卦以《震》阳陷《兑》阴,有藏伏之象,《象》曰“泽中有雷,随”,不曰雷之动,而曰雷之有,《本义》以雷藏泽中释之,深得其旨,盖知象之取义,在雷伏势时也。君子观此象;故不言动作,但言“宴息”。雷之伏藏,在寒冬,人之宴息,在“向晦”,盖亦各随其时也。君子应天而时行,时当“向晦”,入居于内,宴息以养其身,起居随时,惟宜自适。盖其动也,与雷俱出;其静也,与雷俱入。《豫》之“作乐崇德”,《大壮》之“非礼弗履”,《无妄》之“茂对时育”,皆法春雷之动也;《复》之闭关息旅,《随》之向晦宴息,皆法秋雷之藏也。夫舍百为之烦扰,就一枕之安闲,所以养精神于鼓舞之余,以为将来应用之地。故以形息者,凡民所同;以心息者,君子所独。君子虽才德兼备,当随时适宜,否则亦必有咎,是以遇随之时,韬智藏德,辞禄不居,养晦以遵时,抱道而伏处。文王之服事殷纣,勾践之隐会稽,皆得向晦宴息之义者也,谓之“君子以向晦入宴息”。互卦三、四、五为《巽》,二、三、四为《艮》,《巽》为入,《艮》为止,即入而止息之象也。

 

 

【占】 问时运:目下气运平常,宜暂时晦藏,明年利于远行,至第五年,则可得利。

 

 

○ 问战征:宜退守,明年当小有功,必俟六年,斯敌皆就缚矣。

 

 

○ 问商业:有货一时难售,来春可以获利。

 

 

○ 问家宅:防有伏怪,夜间致多惊惧。

 

 

○ 问讼事:恐有牢狱之灾,明年又防征役远行。凶。

 

 

○ 问失物:宜在枕席间觅之。

 

 

○ 问六甲:生女。

 

 

○ 问行人:即归。

 

 

○ 问出行:以明年为利。

 

 

初九:官有渝,贞吉。出门交有功。

 

 

《象传》曰:官有渝,从正吉也。出门交有功,不失也。

 

 

此卦六爻,各以随人立义,专取相比相从,不取应爻。“官”,谓心之官,凡人作事,皆以心官主之。“渝”者变也,“有渝”者,谓变易其所主司也。官虽贵有守,处随之时,不可不知权变,变者趋时从权之谓也。此爻刚而得正,为成卦之主,主者不可随人,故不言随。“有渝”而得其正,故曰“贞吉”。“出门”则所见者广,所闻者多,不溺于私,惟善是从,则随不失时,变不失正,虚己听人,广交而有功也,故曰“出门交有功”。

 

 

【占】 问时运:目下正当换运之时,交入新运,一动便佳,尤利出门。

 

 

○ 问商业:货物当贩运出外,得利。

 

 

○ 问家宅:当以修造吉,或迁居出外,更利。

 

 

○ 问战征:击东者变而击西,击南者变而攻北,吉。

 

 

○ 问疾病:恐药不对症,宜改变药饵,乃吉。或于远方求医,更利。

 

 

○ 问失物:门外寻之,得。

 

 

○ 问六甲:生男。

 

 

【例】 占友人某就官,筮得《随》之《萃》。

 

 

断曰:此卦《兑》上《震》下,为刚阳伏而从阴,是《随》卦之所取义也。今占得初爻,足下虽学力刚强,不得不俯从愚柔,亦时为之也。凡始入仕途者,以不熟事务,每事须从老成之指挥,是又随之道也。此中固不能自主,所当舍己而从人,谓之“官有渝,贞吉”。又不宜独处,所当广交以集益,谓之“出门交有功”。后果如此占。

 

 

六二:系小子,失丈夫。

 

 

《象传》曰:系小子于,弗兼与也。

 

 

刚有以自立,谓之随,柔不足自立,谓之系,故初、四、五,刚不言系,二、三、上,皆柔曰系。随则公,故无失;系则私,故有失。六二以柔居阴,与四隔位,遂系乎四,四阳而居阴,谓之“小子”,是隔位为系之谓也。系四则不能比初,初爻为《随》之主,是谓“丈夫”,故曰“系小子,失丈夫”。旧说谓二系初,失在初,阳犹微,谓之小子,五居尊位,谓之丈夫。然初为卦主,何得曰小子?五为君位,何可曰丈夫?且阳爻为丈夫,初阳爻也,目为小子,其说亦反。夫人之所随,得正则远邪,从非则失是,六二系失所系,虽无凶咎之辞,其不吉可不言而知。《象传》曰“弗兼与也”,谓天地之道,无两全之义,“系小子”,必“失丈夫”,理之当然也。

 

 

【占】 问时运:目下气运颠倒,宜自审慎。

 

 

○ 问商业:有贪小失大之惧。

 

 

○ 问家宅:阴阳倒置,有女子小人弄权,反致家主受制之象。

 

 

○ 问战征:只能捉捕敌兵,未获斩将拔旗之捷。

 

 

○ 问六甲:生女。

 

 

○ 问失物:小品可得,大件必失。

 

 

○ 问婚嫁:恐非良缘。

 

 

【例】 熊本县人尾藤判事,曾学《易》于余,同氏有女年十八,容貌艳丽,时某缙绅丧妻,以媒求婚于氏,氏因请占其吉凶。筮得《随》之《兑》。

 

 

断曰:此卦刚从柔之象,而非柔从刚之时也。今足下卜嫁女,则女家为柔,而男家为刚也。爻象以刚从柔,殊嫌相反。二爻曰“系小子,失丈夫”,想某缙绅必是老夫也,令女或不喜之,宜嫁少年小子,斯两相得也。

 

 

氏闻之,如有所感悟曰:夫妇者,女子终生之事也,不可以亲之所好,枉女子之志。遂谢缙绅。

 

 

六三:系丈夫,失小子。随有求得,利居贞。

 

 

《象传》曰:系丈夫,志舍下也。

 

 

“丈夫”,指初九;“小子”,指九四。初为《随》卦之主,以刚居阳,出门有功,谓之“丈夫”;四以刚居阴,其义有凶,谓之“小子”,系初失四,故曰“系丈夫,失小子”,正与二爻相反。初爻本欲出门求交,得三之《随》,必与之亲善,故三之《随》初,有求而得也。初以随求人,苟枉己徇人,虽得亦失,故云“利居贞”。六三才虽弱,位得其正,系“贞吉”之初,失“贞凶”之四,是得居贞之利,即随道之善也,所以求道而得道,求仁而得仁,无求而亦自得焉。互卦《巽》为近利,故“有得”。“居贞”者,谓守常止分,以道自固,以义自裁,不以动而妄求也。《象传》曰“志舍下也”,阳上阴下,三居阳位,所系在阳,所失在阴,故曰“志合下也”。一说丈夫指四,小子指初,与二爻以五谓丈夫,前后不同。且四“贞凶”,何得云丈夫?初“有功”何得云小子?于以刚从柔为随,以柔从人为系之说,亦不合。

 

 

【占】 问时运:目下交正运,求财求名,无不如意。

 

 

○ 问商业:小往大来,必得利益。

 

 

○ 问战征:主生擒敌将,必得大捷。

 

 

○ 问家宅:家道丰富,但防小儿辈有灾。

 

 

○ 问疾病:大人无妨,小人恐有不利。

 

 

○ 问六甲:恐生而不育。

 

 

○ 问失物:得。

 

 

○ 问婚嫁:主结高亲。

 

 

【例】 神奈川町净土宗成佛寺住职辨真和尚,名僧辨玉和尚之徒,修小乘之学者也,一日来问余讲《易》,感悟而欲学《易》,且云学之得成与否,请烦一筮。筮而得《随》之《革》。

 

 

断曰:《随》卦虽为刚从柔,在爻则否,阳爻曰随,阴爻曰系。今子就余学《易》,即探以内典之精奥,旁求神《易》之微妙,是所求皆天神之道,不关尘世琐细小务,故谓“系丈夫,失小子”也。故从余学易,纵使内典中有难解之事,自可求神而问之,求之必得,现世未来,皆得安心决定也。故曰“随有求得,利居贞”也。

 

 

和尚闻之,大悦,从此学《易》,今尚不倦。

 

 

九四:随有获,贞凶。有孚在道,以明,何咎?

 

 

《象传》曰:随有获,其义凶也。有孚在道,明功也。

 

 

获者,取非其有之辞,“有获”者,谓得天下之心,使之随己也。是私据其所有,而不归于五,失臣道也,故曰“贞凶”。为臣之道无他,惟在以诚相孚而已,“诚则明”,明则无疑,无疑则君臣一心,德施于民而民随之。其得民之随者,相率而共随于君,足以成君之功,致国之治者,皆在此相孚有道耳,复何有咎?否则上下疑猜,即所当获,不免启挟功凌上之嫌,虽正亦凶也。九四具阳刚之才,处大臣之位,才高致谤,位重启嫌,一涉偏私,便招凶祸。惟其中之所存,一秉于诚,外之所行,一循夫理,尽其道以事上,明其几以保身,位虽高不疑于迫,势虽重不嫌于专,君嘉其让,民服其谦,得随之时,协随之宜,何咎之有?故曰“有孚在道,以明,何咎”。“有孚”者,谓有孚于九五也;“明”者,谓自明其志也。自古人臣处功名之际,不克保终者,多由我心之不孚,与不能自明其志也。如汉萧何韩信,皆受君重任,韩信求封于齐,求王于楚,无欲而不获者也,久之积疑生嫌,卒不免祸。萧何虽素知高帝之心,得保首领而终,不免械击之辱,是于“有孚”“以明”之义,犹未尽者也。如唐郭子仪权倾天下,而上不忌,功盖一世,而上不疑,可谓得“有孚在道”者矣。《象传》曰“有孚在道,明功也”,以功云者,释爻之“何咎”。盖“有孚”者,即以孚随之道;“明功”者,即明其随之功也。

 

 

一说“随有获”者,谓以权在我,任己所为之意;“贞”者谓所系国家之正务;“凶”者有僭逼之疑;“有孚”者心尽其诚;“在道”者行尽其道;“何咎”者,无失臣职之意也。亦通。

 

 

【占】 问时运:目下有凶有吉,利在单月,不利双月,明年则吉。

 

 

○ 问商业:获利后,防有意外之祸,必俟辨明方可。

 

 

○ 问家宅:或新买,或新造,皆不吉。

 

 

○ 问战征:小胜后,防大败。

 

 

○ 问疾病:先凶后吉。

 

 

○ 问讼事:始审凶,上控则无咎。

 

 

○ 问失物:一时难觅,待后方见。

 

 

【例】 明治二十七年六月,相识岩谷松平氏来告曰:往年政府,下付士族以金禄公债证书,鹿儿岛县士族中,有遗漏此典者,今欲补请恩给,请占其准否。筮得《随》之《屯》。

 

 

断曰:随有获者,是专意求获之谓也。鹿儿岛县士族,维新之际,伟烈丰功,为政府所优待,遍世所知也。今欲谋请恩给,占得《随》之四爻,以阳居阴,乘政府之优待,意在强求,务期必获,故《象传》曰“随有获,其义凶也”。然当以公平之道,请求于上,必可得许,谓之“有孚在道,明功也”。

 

 

【例】 某缙绅来,请占某贵显气运,筮得《随》之《屯》。

 

 

断曰:此卦吾能从人,则人亦从我。今占得四爻,某贵显在现职,众人咸乐为随从。其所以随从者,非服从其德量,实欲攀附其权势也。若因此自负得民,则不祥之道也,故曰“贞凶”。际此民心之归向,以诚相孚,以明自审,即所获以归诸君上,不以自私,道可孚也,功可明也,何咎之有?反是则难免于咎。

 

 

九五:孚于嘉,吉。

 

 

《象传》曰:孚于嘉,吉。位中止也。

 

 

“嘉”者,善也,谓择善而从之。随其善者,非随其人也。“孚”者,以真实诚一之心,相与感通也。“吉”者,谓君明臣良,天下从之,无不服从其化也。舍己从人,乐取于人以为善,即所谓“孚于嘉”是也。五爻阳刚中正,位居至尊,为全卦悦随之主,是圣君至诚相感,以乐从天下之善者也。夫人主之尊,其所随之可否,悉系国家之休戚。尚贤而信之,其所以吉也,如此则不失人,亦不失己,随道之正也,谓之“孚于嘉,吉”。《象传》曰“位中正也”,以阳刚居阳位,得其正也,处中正之位,行中正之道,是以嘉也。

 

 

一说此爻以阳刚,比上六之柔正,谓上六以柔居阴,有女子之象。今九五孚之为婚,是取婚礼为嘉礼之义。盖随之道,莫切乎夫妇,天下之政化,始于闺门,故曰“孚于嘉”。亦通。

 

 

【占】 问时运:目下处盛运,万事获吉。

 

 

○ 问商业:以其货物嘉美,获利百倍。

 

 

○ 问家宅:必是积善之家,众咸信从,为一乡之望也。

 

 

○ 问战征:军众同心,必获胜捷,吉。

 

 

○ 问婚嫁:百年好合,大吉。

 

 

○ 问讼事:和好。

 

 

○ 问疾病:吉。

 

 

○ 问六甲:生男。

 

 

【例】 明治三年某月,应某贵显之召,贵显曰有一事,为烦一筮。筮得《随》之《震》。

 

 

断曰:此卦当秋冬之时,《震》雷藏于《兑》泽,有强随弱之象,《彖传》谓之“刚来而下,柔动而悦,大亨贞,无咎”。全卦初、二、五、六四爻,以刚随柔,皆谓得位,四、三二爻,以柔系刚,谓之失位,惟四爻系恋于柔,且能率众而《随》九五。由是观之,知有威权者,能使众从己,相率而从九五之君也。今占得九五,可见天下之人心,无不从君上之所命也。天命如此,故《彖传》曰:“随时之义大矣哉!”

 

 

后未几而有废藩置县之令。

 

 

【例】 元老院议官某氏,转任某县知事,将赴任,请余占施政准则。筮得《随》之《震》。

 

 

断曰:《随》卦有以刚从柔之义,是降尊从卑之象。今足下治该县,下从民情,不涉私意,人民自然嘉乐悦豫,可以随从归服也,谓之“孚于嘉,吉”。

 

 

从前该县之治,纷争不绝,某氏赴任之后,因此施治,静稳平和,乃得无事。

 

 

上六:拘系之,乃从维之。王用亨于西山。

 

 

《象传》曰:拘系之,上穷也。

 

 

“拘”者,执而不弃之谓也;“维”者,交结也。管子曰:“礼义廉耻,谓国之四维,乃维民之道也。”盖其所随,极其诚意缠绵,固结而有不可解者矣。至诚之极,可以孚君心,可以享鬼神,是随之极则也。“王”者,指周王而言;“西山”指歧山而言。此爻以阴居《随》之极位,天下之臣民,随顺化服之极也,故不复言随,反将拘系九五,九五亦从其所系而维之。居《随》之极,效至诚于君,相知之深,相信之笃,终始无间者也。譬如一物,人所爱好,惟恐或失之,既“拘系之”,又从而维之,即所谓拳拳服膺,而不失之意也。昔周大王避戎狄之难,去豳移居歧山之下,民之从之者如归市,是“拘系之”也,大王亦即以道维之。夫大王之去豳也,势穷而人益随之,故周室之业,自此而兴。文王之时,天下之人,无思不服,而文王尚守臣节,享大王于封内之西山,不敢僭郊之禘礼。固结其鬼神,正所以固结于君也,故有此上六之诚意,足以通神明,神明亦随之,谓之“王用享于西山”。凡《易》之爻曰“王用享”者三,皆谓王者用,此爻则以贤臣而享山川,非指其爻而为王也。若夫使之主祭,而百神享之,可以见王者之克当天心,莫大于用贤也。《象传》“上穷也”者,“上”,即尚字,是谓随道之极,无以复尚之也。

 

 

【占】 问时运:目下左支有绌,不甚如意。

 

 

○ 问商业:坚固结实,稳当可做,但未能事事舒展。

 

 

○ 问家宅:恐防范约束过严,家人怨苦。

 

 

○ 问疾病:祷之则吉。

 

 

○ 问婚嫁:有赤绳系臂之缘。

 

 

○ 问讼事:恐有桎梏困系之患。

 

 

○ 问失物:是自己包裹藏之,未尝失也。

 

 

○ 问六甲:生女。

 

 

【例】 南部山本宽次郎氏,余之旧友也。维新之际,赴函馆之役,边地战争之时,在将帅中颇有勇武之名。明治十二年七月,与旧藩士五人,过访敝庐,谓余曰:君有谈《易》之癖,以为快乐,予甚苦之,若换以他乐如何?君自言《易》占必中,谓政府所不可不用;陆海军关人命之重,系国家之存亡;裁判所,明是非,分曲直,皆不可不用。然于未来之事,或中或不中,恐难一一预知。余曰:小人闻道而笑之,“不笑不足以为道”,《易》岂如足下所言哉?余二十年之久,未尝一日废《易》,所以然者,以百占百中也。山本氏闻之,笑曰:果如君言,则吾命何时而终?愿一占迟速,俾可前知。余曰:是极容易。筮得《随》之《无妄》。

 

 

断曰:《随》者为《震》之长男,从《兑》之少女,又为归魂之卦。今占得上爻,君之命,可终于本年也。君之妻子墓祭之象,正见于爻辞:“拘系之”者,谓系连于君者;“维之”者,谓有子女;“亨于西山”者,谓葬足下于宅之西也。

 

 

山本氏听毕,冷笑,如不介意,诸士或疑或笑。既而其年十月,南部某寄书于余云:山本氏昨夜急罹中风,半身不遂,因召唤妻子于本国。其妻子未至之时,请借神奈川别邸中一户为寓。未几妻子来迎,同归盛罔,迨十二月不起。于是当时诸士,听余言而笑者,皆为惊叹。

 

 

【例】 明治三十一年十月,宪政党分离为二,旧改进党称宪政本党,旧自由党称宪政党,各树旗帜。时策士井上角五郎、尾崎三郎、雨宫敬治郎等,见宪政党权力之薄,使之提携山悬内阁,乘其虚,将使实行板垣伯所主张铁道国有论。三氏来请占宪政党内”阁之提携成否,筮得《随》之《无妄》。

 

 

断曰:此卦下卦之雷动,上卦之泽悦《系辞传》曰:“服牛乘马,引重致远,以利天下,盖取诸随。”由是观之,宪政党不啻随从政府,粉身碎骨,能贯彻政府之意向。今占得上爻,其辞曰“拘系之,乃从维之”,谓提携之密着也;“王用亨于西山”,谓政府得宪政党之援助,海陆军扩张之费用,得如其意,喜悦之余,得举行靖国神社之祭礼也。后果如此占。

 

 

 

 

18 山风蛊

 

 

此卦《巽》下《艮》上,《艮》为山,《巽》为风,山下有风之象。风者空中之气,流通气候,往来寒暑,发育万物者也。今风入山下,闭息而不得振,风不通,则物腐而生虫。又《巽》为臭,为气,《艮》为止,为覆器,《艮》上《巽》下,是藏臭物于器中,夏从而覆之也,故腐败而生虫。一虫而化为三,愈生愈多,虫在皿中无所食,遂至同类相食,是乱之义也。“蛊” [79] 字从三虫,在一皿中,故《春秋传》曰:“皿虫为蛊”。朱子曰:“言器中聚那毒虫,教他自相并,总是败坏之意,故名此卦曰《蛊》。”《说文》,“腹中蛊,悔深所生”,故又有淫溺惑乱之义;又转训事,或为修饬之义。《序卦传》曰“蛊者事也”,《杂卦传》曰“蛊则饬也”。凡遇蛊败,必有谨饬修治之事,犹训乱为治之意。是以卦名取败坏之义,爻辞用为事之义也。

 

 

蛊:元亨,利涉大川。先甲三日,后甲三日 [80] 。

 

 

▲ 甲骨文蛊

 

 

蛊,坏之极也;坏极必当复治,治则必有治蛊之才,应世而出焉,得此治蛊之才,则足以致元亨矣。凡用才以图治,犹用舟揖以涉川,《书》曰“若涉大川,用汝作舟揖”。此之谓也,故曰“利涉大川”。“先甲”“后甲”,诸儒之说纷如,马氏以卦位言,子夏氏以癸丁言,卢氏以《贲》与《无妄》变卦言,郑氏取用辛用丁之义,苏氏据尽巳尽亥之说,皆各执一见。《全书》独以先三后三,为六爻已终,七日更始,取《复》卦“七日来复”之义。简端曰:甲,事之始,庚,事之变,蛊乱极而复治,故曰甲,《巽》化阴而归阳,故曰庚。此说最精确。程氏谓“先甲三日”,以穷其所以然,而处其事;“后甲三日”,以究其将然,而为之防。其说亦通。

 

 

《彖传》曰:蛊,刚上而柔下,巽而止,蛊。《蛊》元亨而天下治也。利涉大川,往有事也。先甲三日,后甲三日,终则有始,天行也。

 

 

此卦《艮》一阳在上,二阴在下,《巽》二阳在上,一阴居下,内外阴阳不交,内志不决,外行不健,因循坐误,此所以渐积而成蛊也。蛊则安得元亨?所谓“元亨”者,必使蛊之坏者复完之,蛊之塞者复通之,斯元亨而天下治矣。《序卦》曰,“蛊者事也”,饬蛊则必有事,往则不能无险,险莫如大川,以饬蛊而往涉,无不利为。“先甲三日,后甲三日”,先、后,即终始也。原其蛊之始,要其蛊之终,先不敢荒,后不敢怠,惟曰不足,终而复始,是非天行之健者不能也。此饬蛊之全功也。

 

 

以此卦拟人事,我巽而从,彼艮而止,意气两不相通。意气不通,则彼我不能合而成事,因循苟且,事必败坏,亦势所必至也。譬如木朽则生蛀,谷久则变蛊,此《蛊》之象也。《蛊》为后天之卦,《艮》《巽》与《乾》《坤》易位,是父母老而子用事,故六爻中,五爻皆言家事。初爻干父蛊而承意;二爻干母蛊而得中;三爻干之,虽有悔而无咎;五爻干之,以“用誉”而承德;惟四爻以“裕”而“见吝”,是失于顺也。凡人事以孝为首,即家事而推之,无事不当如是也。至上爻居《蛊》之终,独善其志,而不言饬蛊,盖将守其志而治身心之蛊,扩其志而济万世之蛊,是则人事之大者也。

 

 

以此卦拟国家,上卦为政府,下卦为人民,《艮》上《巽》下,一高一低,尊卑悬殊,上下隔绝,臣下逡巡畏缩,而无振作之才,人君因循苟且,而乏有为之志,祸乱之萌,已伏治平之中,自此而百弊生,万事隳,是《蛊》之卦名所由起也。然当蛊之时,要必有干蛊之才,而蛊乃可治。《象》曰“蛊,君子以振民育德”,盖以振起其民,育养其德,为饬蛊之要道也。此卦六爻,皆言齐家,不及治国,要之齐家,即所以治国,无二道焉。初爻之干蛊“终吉”,如管仲之相齐桓,孔明之辅后主是也。二爻之干蛊得中,如周勃之事吕后,狄相之事武后是也。三爻之干蛊“无咎”,如伊尹之相太甲,终得复位是也。四爻之裕蛊“见吝”,如李勣之不谏,终至酿祸是也。五爻之干蛊“用誉”,如周公之相成王,终成兴周是也。若上爻“高尚”,则如许巢之不受天下,夷齐之不食周粟是也。后世君臣,思艰图治,所当凛“先甲”“后甲”之惧,守成始成终之道,用《震》之动,法《乾》之健,斯“元亨而天下治”矣。不然,柔顺而自安,退止而不前,蛊坏日深,虽有善者,亦难保其后矣。可不惧哉!可不慎哉!

 

 

通观此卦,艮以刚止在上,上亢而不下济,巽以柔入在下,下卑而不上承,刚柔不接,两情乖隔。下者愈卑而愈巽,逡巡不进,上者愈高而愈亢,忽略苟安。其中日积日敝,渐积渐坏,内腐而外朽,其破败有不可救药者矣。故曰“刚上而柔下,巽而止,蛊”,是自卑于内,苟止于外,所以成蛊也。古书曰:“流水之不腐,以其逝故也;户枢之不合,以其运故也。”故器欲常用,久不用则蠹生;体欲常动,久不动则疾生。则知蛊之生由于止,其所由者非朝夕矣。《象》曰“山下有风,蛊”,风欲行,遇山阻之而止,旋转于山而不能达。风字从虫,故曰蛊以风化。君子欲治其蛊,则莫如“振”,“振”者动而不止也。“振民育德”,即“明德”“新民”之道也。是以诸爻皆曰“干”。“干”者植立之谓,所以饬治而扶起之,其义与“振”同,皆反夫止而用之也,反其止则蛊治矣。若四爻之“裕”,是益其蛊也,故“吝”。五爻皆言干蛊,有子道焉。上爻居五爻之上,处一卦之极,有为父之象,故不言于蛊。以干蛊之事,属之五爻之王,诸爻之侯,而上爻不复事其事。故曰“不事王侯,高尚其事”者,谓其事更有高出王侯之上者也。是将以一言而为天下法,一行而为天下则,其不言治蛊,而所以治蛊者。其道可为万世法则,故《象》曰“志可则也”。若以“不事王侯”,谓隐居高尚者所为,仍蹈苟止卑巽之习,非饬蛊,适以滋蛊矣,于爻义未合。总之此卦,五爻所言,称“父”,称“母”,称“子”,皆家事,上爻则曰“王”,曰“侯”,乃国事。邱氏曰,“以此为子,是诤父之子;以此为臣,是诤君之臣”,此言得之矣。

 

 

《大象》曰:山下有风,蛊。君子以振民育德。

 

 

《小畜》“风行天上”,《观》“风行地上”,《涣》“风行水上”,无所阻,故皆曰“行”;《蛊》,山下有风,风遇山而止,故曰“有”。“行”在外也,“有”在内也,在内必郁而不宣,郁久则坏,语曰“蛊自内生”,此也。君子当此,以之振起其民,养育其德。《艮》之止者使之动,《巽》之入者使之出,将推己之德化民,民亦感其德,而振发有为,得以革去旧染之污,“日新其德”,此君子治蛊之能事也。如是而蛊济矣。

 

 

【占】 问时运:目下好运方来,须力图振作,可改旧观。

 

 

○ 问商业:防货物堆积致坏,宜急起贩运出售。

 

 

○ 问战征:屯营宜就旷地,不宜近山,防有风鹤之惊。

 

 

○ 问家宅:须整肃门庭,凛诲淫蛊惑之戒。

 

 

○ 问疾病:防巫蛊咒诅,或腹患蛊毒之症。

 

 

○ 问讼事:想是听人蛊惑所致,急宜罢讼。

 

 

○ 问婚嫁:恐有男女私情。

 

 

○ 问失物:其物已坏。

 

 

○ 问出行:防阻风。

 

 

○ 问六甲:防有异胎。

 

 

初六:干父之蛊,有子,考 [81] 无咎,厉,终吉。

 

 

《象传》曰:干父之蛊,意承考也。

 

 

“干”者本之正干,得枝叶以附立之,所以维持木身也。故称人能耐事负重任曰“干事”。蛊者事也,“有子”者,赞美之词,即所谓有子克家是也。“考”者,父也,殁曰考。蛊者,物腐虫生之谓,其所由来,非一朝一夕之故,是以《蛊》之诸爻,皆系父子而言之。孝子家庭之间,不幸而父有蛊,蛊而待干,子心戚矣;然幸而得干,则“考无咎”,子亦得以无厉,故吉。

 

 

【占】 问时运:好运初交,克勤克俭,克光前业,吉。

 

 

○ 问商业:旧业重兴,必多获利。

 

 

○ 问家宅:想是祖先旧宅,当改造重从,大利。

 

 

○ 问战征:如勾践复吴,子胥伐楚,必获重兴。吉。

 

 

○ 问讼事:前不得直,复宜上控,无咎。

 

 

○ 问疾病:虽危无妨,若无子者,占此不利。

 

 

○ 问婚嫁:佳儿佳妇,吉。

 

 

○ 问六甲:生男,必能兴家,吉。

 

 

【例】 和歌山县材木商某者,初次伐采材木,运售东京大阪等处,后得金主,业亦大振。时东京被火,某商适有材木到东京,大得利益。由此多财善沽,愈推愈广,不料偶罹感冒,遂陷重症,二十余日而死。在家一妻一子,子男年才十五,一切遗产,如在山之材木,及运往他处之材木,并运送船只,与金钱出入等款,当时某商一人自主,妻子皆不详悉也。一日访余,告以情实,乃为其子一筮。得《蛊》之《大畜》。

 

 

断曰:此卦山下有风,风者鼓动万物者也。风在山下,止而不动,故郁蒸生虫,有群虫相食之象。今占得此爻,显见汝父死后,所有采伐材木等,坏耗殆尽。今汝虽幼弱,当思继续父业,身当艰难,非常勤勉,彼金主亦将感汝之志,出力援助,一切所存材木,并遗金之款,皆可收纳也,谓之“干父之蛊,有子,考无咎,厉,终吉”也。后此子果能勉承旧业,益增兴旺。

 

 

【例】 明治二十五年,熊田某养子某,占家政得失,筮得《蛊》之《大畜》。

 

 

断曰:此卦以长女嫁少男,有一家嗣续之象。在养父负债,非一朝一夕之故,积弊之所由来久矣。初六者,《蛊》之初,其弊未深,处之不难。是子受父债,力当抵偿,故曰干蛊,有子,父无咎也。“干”者,谓负担其事而处之也;“厉无咎”者,谓虽危终无咎也。后果如此占。

 

 

九二:干母之蛊,不可贞。

 

 

《象传》曰:干母之蛊,得中道也。

 

 

干蛊之解,见初爻下。此爻体巽,以刚中之才,上应六五,巽顺而得中道者也。初爻言“考”,二爻言“母”,是父没而母存也。《蛊》六爻,称“父之蛊”四,称“母之蛊”一,盖以妇人无专制也,在亚细亚古来所戒,如《书》所云“牝鸡司晨,惟家之索”是也。九二以刚中谏其母,故曰“于母之蛊”。必若凯风七子之歌,斯为得矣。以此卦属之君臣,则二爻为大臣,五爻必是幼主,或母后也。幼主则为周公之相成王,劝进豳风,婉转开导,期归于善是已。女主则为陈平、周勃之辅吕后,狄仁杰、娄师德之相武后,从容巽顺,辅翼国政,不使蛊时至大坏者也。盖治蛊固不可过柔,亦不可过刚,过刚则伤恩,过柔则流慢。此爻刚得其中,故能酌量损益之宜,有用刚之实,无用刚之迹,以柔济刚,弥缝得法,自不致蛊之复炽也,故《象传》曰“得中道也”。

 

 

【占】 问时运:目下贵将顺调剂,不可草率。

 

 

○ 问商业:防有旧债积弊等事,宜宽缓调处。

 

 

○ 问家宅:恐有母党擅权启衅,宜忍耐善处。

 

 

○ 问战征:防有阴险,不可直进。

 

 

○ 问疾病:壮年防是疟母痞块等疾,小儿或是胎气不足,宜服柔和之剂。

 

 

○ 问行人:在半途,后日可归。

 

 

○ 问失物:得。

 

 

○ 问婚姻:当得佳妇。

 

 

【例】 友人某来告曰:余之亲族某殁后,因其家所关,亲族将为之集会妥议,苦难处分,意见未决,为请一筮。筮得《蛊》之《艮》。

 

 

断曰:《蛊》者山下有风,刚柔不接,有因而生虫之象。《巽》为风,为长女,《艮》为山,为少男,是寡妇幼子主家政也。蛊者腹中之虫,淫晦而生,且有淫惑之事。今亲族若欲显发其隐事,势必至破裂,其蛊之祸益甚。四爻曰“干母之蛊”,必其子自能处分也,宜缓待四年后,小子长成,蛊将自绝矣,今尚非其时也。

 

 

友人闻之,感曰:亲族某氏,以若干资金,开店于横滨,勤勉得力,获资二十万元。其妻殁后,纳艺妓为妾,生一子,今才十岁。某氏殁后,因子尚幼,以母主家事。母与某伙共营其业,遂与私通。因专委家事于某伙,亲族皆不怿之,于是某伙将割其资产之半,以为己有,故亲族相会为之妥议,苦难处分。今得此占,始知处置之法,容俟四年之后,其子成立,相扶协议,自能整理旧业也。

 

 

后遂依爻定。

 

 

【例】 占明治三十年教育气运,筮得《蛊》之《艮》。

 

 

断曰:此卦山下有风,风为巽,入山为艮止,是风在山中,入而不出。风字从虫,故致久郁生蛊,虫无饵,则同类相食,故名曰蛊。就国家上见之,是风化不通,人心败坏之象。夫人有身有心,故教育亦即在治身治心两事。治身首重衣食起居,治心首重仁义道德。人人不乏衣食起居,则恒产充足,自不至流为匪僻;人人得知仁义道德,则恒心完善,自可以共学圣贤,小之得一家团聚之乐,大之启国家裕泰之休。我国屹立于亚细亚洲中,土地延长,膏腴寒暖,皆适其宜,不仰他国之物,而国用充足,礼教修明。二千余载以来,君王则圣圣相承,人民则熙熙乐业。且全国子民,多系天家支派,中世天子赐臣下源、平、藤、橘四姓,其实皆出于皇族,故民之见王室,犹支庶之于大宗,其相爱相戴之情,无异骨肉。迄至武门专权而后,皇威不振,纪纲紊乱,然犹如兄弟阋墙,终未尝觊觎王室也,以视他国僭夺相循,以天位作传舍者,大不相同。而所以历久不替者,由全赖此治身治心教育之泽,得以绵延耳。今自维新以来,风教一变,竞新尚奇,见异思迁,行则有铁道,居则有电灯,海有轮舶,陆有电线,凿矿采金,通商开埠,视万国如一家,以四海作比邻,则效泰西,日新月盛。所谓富强之业,未始不今胜于古,而独于教育之法,窃谓今不如古也。何则?以今慕习欧美学术,使少年英敏子弟,往习其业,学成归国,即奉为师长,以教授在国之子弟。彼俨然为师者,三五年间,才学得欧洲奇异之浮文,全般抛弃我国向来身心之实学。凡子弟受其薰陶者,不由智识之顺序,不关长幼之秩序,曰自由,倡利己,徒以优胜劣败、弱肉强食为天则,不复知有仁义道德之天赋。于是身教不谨,心术日坏,为子者不言孝,为臣者不言忠,为弟者不言悌,为友者不言信,残忍狠毒,汩没天良,甚至视父母如路人,等兄弟于秦越,作乱犯上,无所不为,其弊有不胜言者矣。阅今《日日新闻》所载,杀人、盗财、奸淫、诈伪等事,风俗之坏,浑如蛊毒入心,不可救药。此教之来,起自泰西,西,阴方也,故谓之母蛊。染蛊已深,未可刚克,故曰“于母之蛊,不可贞”。

 

 

九三:干父之蛊,小有悔,无大咎。

 

 

《象传》曰:干父之蛊,终无咎也。

 

 

干蛊之解,见初六下,至九三而蛊已深,非有阳刚之才德,难革此弊。此爻承父破坏之后,若复因循坐视,不思补救,是长父之恶,非为子之道也;然过刚不中,或径情直行,欲补父过,致伤父心,亦未免有悔也。非刚阳之才,未易言干,幸能干之,虽“小有悔”,可“无大咎”,谓之“干父之蛊,小有悔,无大咎”。“小有悔”者,所以警之也;“无大咎”者,所以劝之也。“小有悔”者,固非善于事亲,若因悔而不干,则咎益大矣。是以三爻干而有悔,终胜于四爻之裕而得吝也。

 

 

【占】 问时运:目下直痛革前非,纵小有挫折,终得有济。

 

 

○ 问商业:宜重兴旧业,改立章程,或有小失,必得大利。

 

 

○ 问家宅:恐栋宇年久,多致蛀腐,毋惜小费,急宜改造。

 

 

○ 问战征:刚武直进,未免小败,然必无大害。

 

 

○ 问失物:得则必得,防有小小口舌之灾。

 

 

○ 问六甲:生男,但生下小孩,未免小有疾厄。

 

 

○ 问疾病:无妨。

 

 

【例】 某会社社长某来,请占会社之盛衰,筮得《蛊》之《蒙》。

 

 

断曰:蛊者风在山下,为空气不通,有因而生虫之象。以会社见之,社业不振,物品资本,不能通融,社员中因之生纷议也。今占得此爻,知此社之失策,由旧而来,欲挽回之,深虑其难。在本年虽多失策,至年度决算,可无大差,明年为紧要之时。今后社员当拮据黾勉,除去旧弊,维持社运。至明后年,可奏实功,定卜社运之盛大也,谓之“干父之蛊,小有悔,无大咎”。父蛊者,谓此弊承前而来也;明年者,指第四爻,明后年者,指第五爻,可就四五两爻之辞观之。

 

 

社长闻之曰:占筮可谓适当矣。本年以社员因循,致社业不振,而酿损失。社员中且有不适其任者,每启蛊惑,以及危殆,故先罢用其人,以仆自任。如贵占料知明年社运之困,生于今日,可卜明后年之隆盛也。

 

 

六四:裕 [82] 父之蛊,往见吝。

 

 

《象传》曰:裕父之蛊,往未得也。

 

 

“裕”者竟也,与“干”相反。“裕父之蛊”者,谓因循苟且,惮于改作,是宽容其蛊而蛊益深也。此爻以柔居柔,不能有为,爻至四,蛊已过半,治之宜如救焚拯溺,迅速从事,斯克有济。父既柔懦而积成其蛊,子复柔弱而不能救,持是以往,必见吝也,故曰“裕父之蛊,往见吝”。此爻变则为《鼎》,《鼎》九四之辞曰“鼎折足,覆公餗,其形渥,凶”,亦可以见其益吝也。初六、六四,共阴柔,同当干蛊之象,而爻辞不同。初六居《蛊》之初,其败未大,故虽阴柔,其功易成,是所以为吉也;六四《蛊》败过半,其坏较甚,而犹气馁力屈,不能贞固干事,是以见吝也。

 

 

【占】 问时运:运亦平常,但一味因循,终致自误。

 

 

○ 问商业:徒知守常,不知革弊,长此以往,难以得利。

 

 

○ 问战征:威不肃,令不严,未可前往也,往必见败。

 

 

○ 问家宅:父业虽裕,敝败已深,难保其往也。

 

 

○ 问疾病:外形尚裕,内患已深,不急图治,后必莫救。

 

 

○ 问六甲:生女。

 

 

【例】 友人某来,请占富豪某氏之家政,筮得《蛊》之《鼎》。

 

 

断曰:此卦山下有风,风者鼓舞万物而助生育者也,山者止而不动者也。今“山下有风”,则风入山中而生虫,谓之《蛊》。以人事见之,则风者过而不留,为见识不定之人;又山者止而不动,为精神萎靡之人。如此之人,不能振作大事,徒贪目前小利,甚至与亲友相残,是人中之蛊也。四爻以阴居阴,才智钝而气力弱,无义无勇者也,当此蛊坏之家,不能奋然用力,扶弊救衰,而犹优柔偷安,坐视蛊败,虽在豪家,难保资产,谓之“裕父之蛊,往见吝”。

 

 

某闻之曰:某富豪之父,虽以勉强兴家,因无子,养亲族之子为嗣。此子智识寻常,远不及父。当承家之初,虽小有负债,本有资产可抵,乃少年子弟,忽为富豪,愚而自用,不听人言,遂至破败其产。占辞切当,真可感服。

 

 

六五:干父之蛊,用誉。

 

 

《象传》曰:干父用誉,承以德也。

 

 

此爻以柔居刚,又得中而居尊位,与九二刚中之贤臣,阴阳相应,专心委任,使翼为辅弼,匡救坏乱之旧弊,故曰“干父之蛊”。五爻君位,爻辞曰“父”,知帝王必有父也。卦中初、三两爻,皆曰“干父之蛊”,三则曰“有悔”,故仅得免咎;初则“考无咎”,故曰“终吉”,不可谓非干之善者也。至五爻不特其父无过,且因而得誉,补其过,更扬其名。恶归己而善归亲,其曲委弥缝,非善继善述者不能臻此。《象传》曰“干蛊用誉,承以德也”,盖干蛊则可以才济之,“用誉”则必以德承之,故曰“承以德也”。

 

 

【占】 问时运:虽门祚衰薄,能自振作,自足立身扬名。

 

 

○ 问商业:旧业虽不甚佳,此番从新改作,必能获名获利。

 

 

○ 问家宅:祖遗之产不厚,幸能扩充前业,必至光大门楣。

 

 

○ 问战征:能克复城池,军声远播,吉。

 

 

○ 问疾病:当延名医治之。

 

 

○ 问六甲:生男。

 

 

○ 问嫁娶:定是名门贵族。

 

 

【例】 友人某来,请占某豪家改革,筮得《蛊》之《巽》。

 

 

断曰:蛊谓食贮器中,覆之而风不通,腐败生虫之象。以国家拟之,必是幼主承统,深居九重,不接外臣,母后乘帘,掌握朝政,于是小人充朝,君子退野,为宵小蛊惑之时。今六五之君既长,与九二刚健之大臣,阴阳相应,立策定谋,洗除国家积年之旧弊。当其改革之际,尤为非常之戒严,前后七日,竞竞业业,谨慎周密,谓之“先甲三日,后甲三日”也。想在豪家家政改革,亦同此理。某豪商内政之弊害,非一朝一夕之故,今得善良之伙友,洗除积年之宿弊,必能奏改革之功也。然此事宜刚不宜柔,宜速不宜缓,不出七日,当果决专断,谓之“干父之蛊,用誉。

 

 

友人闻之大感,云主人夫妇以下,皆已允可,仅仅数日,已得断行。后果能充复其旧资。

 

 

上九:不事王侯,高尚其事。

 

 

《象传》曰:不事王侯,志可则也。

 

 

此爻为成卦之主,以刚明之才,居艮止之极,不比九五,亦不应九三,逍遥于外,高居卦极,不关世之毁誉荣辱,其清风高节,足以振起颓俗,激动人心,其益世岂鲜少哉!九五者王也,九三者侯也,不比应之,故曰“不事王侯,高尚其事”。上九高尚,固非放情物外者所可托也,是不仅治一时之蛊,实足治万世之蛊也。其志之可则,岂有过哉!故《象传》曰“志可则也”。

 

 

一说:此卦自初爻至五爻,皆以蛊言,不言君臣,而言父子,人臣之事君,与人子之事父一也。此爻位居最上,独以“不事王侯”言者,盖非君非臣,亦非子,是身居父位者也,故高尚其志,不复事天下之事,而其志之所存,实足为天下法则者矣。

 

 

凡读《易》者,须先熟察其卦爻之象,与卦爻之时,然后能读得其辞义也,不然而徒拘泥文字,虽终身读《易》,不能得其要。如此爻《象传》无难,难得其旨,何则?“不事王侯,高尚其事”之人,虽有才德,不为人所知,不为世所用,古今来亦不乏其人。若必指是等人,而称之曰其“志可则”则圣贤君子之用世者,反将曰其志不可则,不几大妨名教,有害纲常者乎?盖上九备阳刚之德,居全卦之极,当此蛊坏日甚,不忍坐视天下,是以自初六至六三,奋振其才力,以济时艰,以光前业;迨蛊坏既除,人人得浴太平富贵之泽,上爻独脱然勇退,“不事王侯,高尚其事”,是见几而作之君子也,其志岂不可则哉!

 

 

【占】 问时运:宜以退为进。

 

 

○ 问商业:目下货价,必将逐渐增高,不必急售。得利。

 

 

○ 问家宅:宜傍高阜之地,吉。

 

 

○ 问疾病:卦为归魂,恐天年有阻。

 

 

○ 问婚嫁:必是女贞男良,天缘巧合。

 

 

○ 问战征:想已值战胜凯旋之时。

 

 

○ 问出行:宜行商,不宜求名。

 

 

【例】 友人某来,请占某贵显之气运,筮得《蛊》之《升》。

 

 

断曰:蛊者由风入山中,郁积而生者也。以国家拟之,政府为山,有高傲之象,人民为风,有卑从之象。一高一卑,两情不洽,浑如物入器皿中,风息不透,湿热郁蒸,变腐成蛊,同类相食也。曩年外交未通,攘夷锁国时之政略,恰相似也。然当维新之际,二三雄藩,首创改革,奋发有为,在幕府诸士,悲坠祖先之遗业,慷慨切齿,欲一死守之,战争不止。是时某贵显,能洞见内外之大势,调剂两间,以樽俎息干戈,不使内忧外患,一时并起,是诚治蛊之能臣,非庸庸者所能及也,其功不亦伟哉!今占得此卦,值上爻之位,即为某贵显功成身退之象,谓之“不事王侯,高尚其事”。

 

 

 

载于中华典藏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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